“慧心师弟,不知为何有空于这严冬之际来我司空山啊?”正德带着慧心禅师来到众人跟前一一见礼落座之后笑道:“是否是今日察觉府城异动来与我等商议?”
正德的话让慧心禅师呆了一呆,而他一扫周围的其他众僧,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,顿时察觉到正德此话的用意,顿时间暗自摇了摇头,道:“师兄说笑,我等出家之人,跳脱俗世,不理凡尘。府城异变于我等何干?各位师兄难道想还俗去这乱世争一争这过眼繁华不成?”
“大师佛法精深,修为高超,只是此言小僧却不敢苟同。”慧心禅师话一出口顿时所有人都变了脸色,这更让他隐隐然感到不安。来之前他是和薛洋说好的,如果司空山执意不听自己劝告,那么舒州刺史府也绝对不会手下容情。而现在看来只怕不只是司空山的问题了,连带着附近的其他寺院甚至是三祖寺都被卷了进来。要知道三祖寺和慧心禅师的佛光寺同处天柱山,之前相互走动频繁,但是此时三祖寺派来的慧欣却和众人一样的表情,这难道说——
慧心禅师心念如电,看了一眼刚刚说话的这位新面孔出言道:“这位想必便是昔日的关郎将,如今的道悔大师吧?不知有何高见?贫僧洗耳恭听。”
关天印也就是如今的道悔被慧心禅师看得脸色有些惭然,但是随即听到对方让自己继续,以为是慧心禅师想听听自己的意见,顿时高声道:“大师面前,小僧如何敢自专?但是此事乃是涉及到舒州数十万百姓之存亡,小僧不得不说,岳西小郎君薛洋此事做的太过于武断。一言不合即率军攻打府城,致使林刺史一家远走长安帝都,数万府城百姓流离失所不算。在以武力占据府城之后更是大肆盘剥,数月之内即以重新丈量土地清查户口为由,屠刀对准无辜百姓,使我司空山诸多良善信徒遭到屠戮,主家被清除斩杀,各支脉人口流落红尘,和贱民为伴。此等暴政可笑还被标榜为舒州新政。敢问大师,此新政之新在何处?难不成盘剥百姓,毁坏舒州安宁也算是新政了?”
“那关郎将为何不去庐州府上报?或者去扬州去找淮南节度使高骈申诉小郎君新政之优劣?”慧心禅师一笑,随即道:“道悔师弟想必还有话要说,正好,贫僧既然已经入了司空山,自当要明了诸位所思所想,然后方能互相交流,相互融合。”
他这句话说的含含糊糊,众人不清楚他的用意,所以正德朝道悔示意了一下之后,后者继续道:“大师所言甚是,小僧打算今日前往庐州府,面见郑啓刺史,向其禀明舒州新政之恶,促其免掉薛洋刺史留后,寻回林度继续主政舒州。如此我等佛门之人才可安心修佛,否则见苍生疾苦而无视,闻信徒生死而不查,又如何能够修得正果?”
“师兄也是此意吗?诸位师兄弟你们以为如何?”慧心禅师摆摆手示意道悔坐下之后转头朝着正德问道。
“佛门中人本不该沾染尘世因果,师弟此前所言不错。但如今我司空山信徒在刺史府此次新政之中损失惨重,诸多良善之家惨遭灭门之祸,此等行径确实不是良政。出家人以慈悲为怀,悲悯苍生,度化一人者为善,度化千人者为大善,此番众圣聚首如能劝说小郎君收手,以老衲所见,当为至善。所以今日我等齐聚二祖寺,一来祈求佛祖护佑苍生,二则也是希望借用我等微末之力劝说小郎君回归正途,为百姓善。”正德口宣佛号,满面悲苦,指着诸位僧众之外一位四十年纪的消瘦之人道,“释道信乃是我寺信徒,常年布施为善之民,竟被逼得无家可归。有他为人证,想来舒州刺史府所行种种,均非善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