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然后呢?良心就过得去么?”
荀青反问,“人最关键的就是要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,如果不是坊主竞选,如果不是你在这里,你觉得我配么?
如果我真的走了狗屎运,成了坊主,有一天鬼市来找我帮忙,那我是帮还是不帮呢?”
说到这里,他叹了口气,“既然已经和那个地方毫无牵扯,以后也不要来往了。”
“可以啊,荀青!”李白惊奇赞叹,“渴死不饮盗泉水,节气清高!”
“别寒碜我了。”
荀青摇头,自嘲苦笑。
“我没开玩笑啊,你刚刚说的不是挺有道理的么……不过,有一点你说错了。”
李白伸手,用力的拍了一下这个家伙的肩膀,“你绝对能够成为坊主的,而且一定会成为一个好坊主。”
对此,李白抱有万分的信心。
而荀青,一个踉跄,痛的龇牙咧嘴,手劲儿太大了!
可在他回头时,却看到身后拐角处那个窥探的身影,顿时警觉:“后面有人?”
“跟了一路了,你才发现?”
李白摇头,回头看向后面,声音变冷了:“怎么?赤面还有话想说?”
在拐角后面,那个尾随的白面具沉默了很久,沙哑的回答:“不是赤面,是我。”
说着,他摘下面具,露出遍布烧伤的瘢痕。
在月光之下,那一张面孔的轮廓如此熟悉。
“王安六!”
荀青端详许久,难以置信:“你……你还活着?”
大理寺的人没有抓到王安六,荀青还以为他已经葬身与烈火之中。
“本来快死了,反而是来剿灭的大理寺救了我。”
王安六冷声说道:“不过,现在也算不得活着了……我听人说,你们是来打探那个被烧成灰的家伙的,对吧?”
李白皱眉:“你知道什么线索?”
“算是吧。”
王安六怪笑了一声,摸了摸自己的脸,再度感受到面目全非的痛楚:“在青衫会还没有被剿灭之前,来了一批很重要的货,当时是我亲手送到伯卿君的府上去的……你们想要找乌有公的话,就去伯卿君那里找吧。”
他的神情痉挛着,难掩恶毒:“那个家伙,绝对知道什么。”
“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?”
李白冷然问:“怎么,想要弃暗投明了?要不要我帮你介绍大理寺?”
王安六沉默许久,嘶哑的一笑。
“就当,没有被毒死的狗想要反噬主人吧……”
他后退了一步,最后看了他们一眼,戴上了面具,一瘸一拐的走向了黑暗中,消失不见。
寂静里,李白和荀青互相对视了一眼。
“总感觉有问题啊。”荀青低声说:“说真的,我不信那个家伙会良心发现。”
“恐怕是含恨想要报复吧。”
李白最后看了身后一眼,加快了速度:“回去再说。”
深夜,工坊内黯淡的灯光下。
李白神情平静,黎乡一脸茫然,唯有荀青最了解伯卿君在长安内外的能量,忧心忡忡。
“那可是李氏贵胄,王公贵族们都要以礼相待,竟然也牵涉到乌有公的案子里来?”
哪怕不相信王安六那个家伙会良心发现起到作用,可回忆起卢道玄寿宴上那个家伙的样子,还有今天早上那番模样,荀青的心便渐渐的沉了下去。
“要不我们还是去找狄仁杰吧。”他眼睛一亮,提议道,“这种事情交给大理寺来解决最好。”
李白反问:“如果他问你是从哪儿知道这个线索的时候,你要怎么回答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