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建当时,还隐约有股自负,曾几何时锐气都已磨圆,稳重地座落在那里。
尽管一路上受了不少人协助,真正守护那里的人仍无非是这两人自己,是值得骄傲的一件事。
棺木前高举徽记的男子们宛若听见了他的胸怀,将吊杆举得更高了。受冬日阳光照耀而沉光闪闪的徽记,原来是一面招牌。
刻在上头的是一头狼,以及——
“在神的护佑下,我们平安抵达神的家园。我们亲爱手足的灵魂,将在此获得永远的安宁。”
由于地处深山偏乡,教堂是临时用仓库改装而成的。
众人随门前祭司的宣告恭敬低头,祭司也随后便颔首,男子们将棺木送进教堂之中。
稍候片刻,进入教堂时,棺木已置于圣坛前方,抬棺人让路似的左右分开鱼贯而出。
带上门,是出于某种体恤。
缓缓走近棺木后,在边缘坐下。
揭开面纱,仿佛能听见躺在满满鲜花中的那张脸发出憨傻的鼻息。
“没想到,会是由我来替你送葬。”罗利这样说道,并以指尖轻抚棺中上了淡妆的脸庞。
“莉莉薇……”
门后传来悲凉的钟声。
事情,发生在一个万里无云的冬日。
在听得见来自澡堂的轻柔路德小调,午饭残香犹然飘荡的餐厅里。
两人从天还没亮就开始忙,直到下午偏晚才能坐下来好好喘口气。
“秘汤之地玉龙府宛如天堂?就只有客人会这样想吧?呃……”
温泉旅馆“春天时光亭”的老板罗利,脖子扭得喀喀响。
辛劳的来源,可以说是到处都是。
比如说,来这里泡汤的不少是高阶圣职人员,他们基本上都是些任性鬼,说什么都要作晨课向神祈祷,且没有回绝的份。
为此,罗利得替他们准备圣经,切齐烛台蜡烛并点好火,准备地毯以免祈祷时跪痛他们的玉膝等有的没的。
在他们不知他人辛苦而自顾自地祷告时,罗利需要打扫浴场,收拾昨晚泡到深夜的人所留下的餐具。
清理垃圾,捞取池中落叶,洒热水融化主屋与浴场间联络通道的路面结冰等。
偶尔,还得驱赶偷泡汤的野兽。
忙着忙着,厨房烟囱冒起炊烟,宣告另一场战斗的开始——准备早餐。
别以为圣职人员早餐就会吃得朴素简单,这些会一路吃到上床睡觉才肯罢休的客人,早餐的要求也多得可以。
在一人抵三人的料理高手宋金水身旁,罗利一个劲地不停洗碗。
现在,没有立场计较什么老板不该洗碗,原先帮他打这种杂的人手一次少了两个,只好自己多担待一点。
再一个需要招呼吃早餐的零星散客,为泡汤客准备毛巾或衣物,如果有乐师或舞者上门还非得替他们打点不可。
由于各浴池大小不一,人潮自然有多有少,为了不让乐师或舞者因争地盘发生冲突,谁什么时候在哪表演,罗利都有必要代为安排。
而且要准备带绿叶的树枝、鲜花,甚至刺绣天棚等小道具,以提供更花俏的表演。
如果在这部分小气,客人的赏钱就多不起来。
赏钱少了,乐师们就会跑去其他温泉旅馆,而这世上没有哪里比没歌没舞的温泉旅馆还要冷清。
当然,不能让舞者们在又湿又冷的石地上跳舞,必须记得铺上前一天就用暖炉烘干的毛织品。
然后,为最后一轮早餐客收拾碗盘的同时,又得服务提早上门吃午餐的客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