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专人专用,任何事情效率都可提高,少走许多弯路,譬如说以往织布,娘亲教给女儿,那些农妇在家中弄个机器慢慢织,有快有慢,质量参差不齐,如今布行皆有作坊,聘请女工在其中做事,有人教她们如何用那机器,有何等诀窍可以更快,另外还有人在考虑织机该如何改造。一个人可以发挥以前几个人的作用,质量统一,效率翻上好几倍。若任何事情的效率都能翻上好几倍,那如今的大夏,会是什么样子?强兵岂非也是易如反掌?”
“当然,其中的困难,大到你们无法想象,你说儒生多了,要我说这大夏能读书之人还是太少了。”
“若真能向世人所说三百六十行,行行出个状元,不论哪一行的状元都能给同等的地位与声誉,做到专业对口,专人专用,三百六十行齐头并进,那读书人就实在太少了。”
“如你所说,家中有能力上学之人,不会去学这些商贾、匠人的学问,儒学也不会做这种如同放开其地位一般的事情。不过,既然已经饱和了,多了。这大夏若真要往前走一步,或许就只能考虑从这里走。譬如说,渐渐烘托舆论,先将军略、水利这等迫切的项目先做上来,抵御外来压力,保证民生,到大家不那么苦的时候,更多的人可以读书的时候,再考虑专其他。这个不像那些呆板的强兵之策,他们的地位一上来,自然会有懂的人去想、去做的。如今其余事情皆无地位,大家当然只能都读书……。”
房间内外静悄悄的,石醉等人都低头苦想。
“儒学是很伟大的体系,除了修身之外,它也是管人、权衡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学问。十数万的学子,如此之多的官员,隐形层面上,全国数千万的子民,都在它的权衡、掌控之中。”
“特别是在我朝,冗生冗员已经明显超出,佛家道家各种学说的冲击,它稍稍转变之后弄出的这个游戏规则,不仅让这超多的官员之间的利益联系得以平衡,还能不断壮大,让众多学子前仆后继地朝这上面扑来,十年寒窗苦,一朝成名天下知,近乎完美的权衡……”
他深深了吸了一口茶香:,“我很崇拜这种学问,无论其功过,能记录一些人以某种形式在某地生存过的东西,可称为艺术。
“儒学绝对是古往今来众多艺术中最为伟大精巧的一项,如此大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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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片土地,如此多的人。以如此极端而又和谐的方式将他们统合在一种游戏规则之下,几千年的智慧,高山仰止……”
他举杯过去,向众人邀了邀:“适逢其会,各位,且品尝之吧。”
茶香其实已然淡了,卢梦雄还在想着,石醉此时站起来,退后两步,深深地鞠了一躬,甘棠只好无奈地站起来。
“先生所言,许多我还未能想通,不过,仅就已想通之处而言,已胜世人远矣,不知先生高姓大名,可否收弟子为师,当受我一拜。”
甘棠回了一礼,随后笑道;“相逢何必曾相识。若非本朝不以言治罪,你我此时又无足轻重,都不敢跟你们说这些,且做闲聊罢。”
“至于师徒之事,不必刻意去做,做了反而流于下层。”
“你们几位都是太学中顶尖人物,希望能把这些想通吃透,然后再去影响其他人,这是一个系统庞大的工程。不是某一个或者几个人能做的,需要时间去沉淀,发酵。”
“不能急,急了就会出事情,也许需要穷其一生都不见得看到效果,希望在座各位心里先有个准备……”
有些想法他说了,更多的东西他却没有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