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得刘卫民连连指着老混蛋一阵大骂,提溜着老混蛋衣领将他扔到角落草堆里,这才裹着被子好好睡了个回笼觉。
日未上三杆,余丛升、李维翰、刘养仨老头看着蒙着被子呼哈呼哈大睡的刘卫民,三人一阵苦笑,或许三人都知道他一夜未睡,一遍又一遍打拳熬过来的,很难得的没有开口打扰,最后余丛升与李维翰两人下起了棋来,唯独留下刘养一人坐在刘卫民身边,张嘴很想跟余丛升、李维翰两人聊聊天啥的,可一看到蒙着被子大睡的浑小子,微微张开的嘴巴又不得不深深闭上。
耳边听着远处微微发生的惨叫嘶吼,听着哭嚎喊冤声,刘养心下一阵感叹,谁都知道锦衣卫昭狱的可怕,可没想到自己也有入昭狱的一日,就在他感慨不断时……
“当啷……当啷……”
一阵开门当啷声传来,李维翰不由转头去看,余丛升一边摆着棋子,一边笑道:“莫要看了,再看也是小豆芽送饭来了,还别说,还真多亏了这个小包衣,少受了不少罪呢!”
“你这老儿不摆棋子,扯老夫衣袖作甚?”
“还扯……”
李维翰头偏转,手上却又多加了三分力气,余丛升差点没被他拉扯摔了个狗啃泥,人也不由看向昏暗的过道,只见一群人默默前来,关键是带头的几名面无表情的宦官。
“这……”
余丛升一看来人,双手扶案就要起身,李维翰却伸手按住他的手臂,微微摇头。
两人未开口,刘养却不由站起身来到牢笼边,双手抱拢一礼。
“咱家也没想到,今日前来看望咱家的竟是庞公公,咱家是感激不尽啊!”
庞忠一脸微笑,向刘养拱了拱手,人却看向蒙头大睡的刘卫民,笑道:“刘公公也是知晓咱家与公公相见甚为不便,咱家虽想着给刘公公送些衣物铺盖,可刘公公也知,你我父辈……终究是不妥的,还望刘公公海涵。”
看着庞忠随意一礼,刘养期盼眼神一顿,脸色也略显尴尬起来。
听了庞忠话语,余丛升、李维翰两人相视一眼,皆暗自摇头不语。
宦官无儿无女,大多是自幼便入宫的可怜人家子女,无法养活子女便送入了皇宫,虽大多数都是希望无法养活的子女可以活下去,但也有不少人希望有朝一日可以享尽荣华富贵,还有就是私自阉割和战俘阉割,但这两类宦官大多都只是些杂役,或是入了净军。
刘养、庞忠却是自幼便入宫为宦官,刘养是刘成的子侄,入宫后便拜入门下为子,而庞忠则是庞保见他机灵可爱收入的门下。按理说两人关系本应极好,事实上若没有张差私闯东宫之事,两人确如兄弟,但因张差之事,主持雷击毁坏宫殿修建的庞保、刘成皆因保举张差为工而死。
两人的父辈为张差而死,自此两人也只能陌路相行,唯恐宫内以此事相诘二人。
余丛升、李维翰两人都是厮混了几十年的妖精,一见来人是庞忠,就知不是来寻刘养的,就算来寻,那也一定是要刘养的小命来的,绝非是救他出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