廊上风雪环肆,拂动妖姬色泽稍浅的长发,永曦君抬起长袖替她遮挡,顺便将白珍珠发簪翻了个面,低头不知和她说笑什么。
年轻的女修士们慌了,原来这位九脉主有爱侣?以前没见过,难不成昨日堪堪一见钟情?她是谁?
入门未满三年的少女们很快便从自家师兄师姐处得知真相:这位名叫令狐蓁蓁的一脉修士是半途被大脉主从大荒带回来的,最开始甚至为她安排“小师姐”这一甚高的辈分,盖过所有一脉修士,后来多半是抗议声太大,她便成了“小师妹”。
能进一脉的都是天之骄子,与令狐蓁蓁一拨的一脉修士个个入门二十余年便创立绝学成为长老,她却并不专心修行,时常要离脉,这次更是一去三年之久。奇异的是,大脉主对她的行径似乎十分纵容,从不过问,就连其他脉主长老们也视如不见。
为了什么缘故?难不成她是大脉主的血亲?
在年轻修士们纷纷猜测令狐蓁蓁有什么攀亲带故的关系时,她却坐在千重宫属于九脉主的雅室里,对绝学的事焦头烂额。
秦晞摆出谆谆善诱的慈师模样,与她讲解:“所谓绝学就是你自创的厉害术法,多数绝学只能为己所用,少数可以传承,譬如神和宫的一尺墙可传承,你父亲的龙群飞刃则只能他自己用。”
令狐蓁蓁一时没有头绪,只好问:“你的绝学是什么?”
丝丝缕缕的电光立即充斥雅室,秦晞用下巴指了指它们:“冷电就是。”
“你那么早就有绝学了?!”她倒抽一口凉气。
“那时候只能叫自创术法,破绽和缺陷都很多,称不上绝学。”
秦晞心念一动,雪亮的冷电登时变成了明艳的翠绿色,他信手捻起一根电光丢去窗外,外间冰雪霎时“呜”地一声旋起巨大旋涡,四下里炸裂弹飞,露出漆黑地砖。
“经过多年演化改进,现在才能叫绝学。”
见令狐蓁蓁还是没有头绪,他安抚道:“虽说修士并非世间行当,不过个中原理与手艺人差不多,都是熟能生巧。你先静修一段日子,对自己所学彻底了悟掌握,不用着急。”
说着他又从袖中取出几张纸弹过来:“计划列好了,照着做。”
令狐蓁蓁见上面所列计划无比详尽,连每日什么时辰该做什么都写的一清二楚,终于有些佩服: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她素来尽责且专注,一旦决心做好什么事,马上就会投入全部精力,不想他这计划白天安排得极有水准,到了晚上却全部指向“秦元曦”三字。
与秦元曦说话,与秦元曦沐浴,与秦元曦枕一个枕头。
令狐蓁蓁只觉一言难尽,下一刻他便来轻揉脑袋,声音温柔:“你别练太快,慢慢来。”
她懂他的意思,秦元曦颇爱这调调,一路从师弟做到师兄,从师兄做到脉主,现在要跟她玩师徒游戏了。
果然他下一句便是:“下回叫声师尊听听。”
令狐蓁蓁不为所动:“你叫我声师尊,我教你手艺人的东西。”
秦元曦在她面前向来能屈能伸,当即蹲下来轻软地唤了声:“师尊。”
她将手艺人的书册递过去,状似不经意地开口:“晚上再叫一遍。”
过了片刻,偏头去看,他的耳朵尖红如玛瑙。
明明每次是他先挑起,还要红耳朵,还摆出“你怎么可以这样”的眼神。
秦元曦,无药可救的有毛病。